第二天我整理要带走的行李，顺便向律师咨询离婚的事宜。
拉开抽屉，我忽然发现叠好的香水配方被弄乱。
压在底下还没有公开的几张香水配方消失不见。
我不可置信地找了好几遍，那可是我这半年来的心血。
手机骤然亮起，助理给我发来几张照片。
照片中的陆明和林念并肩而立，正在介绍发布会上的新品。
“森林之海柠檬清影”这些都是我为香水取的名字。
助理困惑地问，“小姐，这不是你的新作吗？”
“陆总怎么先发布了？还说林念是创始人。”
我的心猛然下沉，着急地赶去发布会现场。
我赶到的时候，陆明正在为林念加冕，宣布她是公司新聘的调香师。
众人举杯相庆，欢迎林念入职。
陆明含情脉脉地看向林念，替她拎着裙摆给她介绍人脉。
林念乖巧地跟在陆明身后，给圈内大佬递名片。
“林念，这是秦总，香水市场最大的龙头。”
“她很喜欢你发明的这几款果香，还想挖你墙角呢？”
林念礼貌地笑笑，和秦总握手。
“能得到秦总青睐，是林念的荣幸。”
我就站在陆明眼前，可他的目光却紧紧黏在林念身上。
直到服务员不小心把红酒泼在我身上，慌乱道歉。
“小姐，你没事吧？”
“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而陆明身子猛地一颤。
看清是我后，陆明火速走来挽住我的手臂，假惺惺地问。
“茜茜，你怎么来了？”


我冷冷地看他，掰开他的手，“我不能来吗？”
“这些都是我的作品，你明明知道我很重视它们。”
“陆明，你真的爱我吗？”
和陆明结婚后，我和他共同创立香水品牌。
陆明信誓旦旦承诺，“茜茜，你就负责创作，我会把品牌经营好，不辜负你的心血。”
本以为是他心疼我，想要我全身心投入创作，追求自己的爱好。
可在来的路上，我经过陆明公司下的香水连锁店。
店名叫挚爱，而店里的宣传海报，是陆明推着林念在荡秋千。
我走进香水店，店员热情地和我介绍，最近热销的香水是林念大师的新作梦幻之夜。
梦幻之夜，是我为陆明调制的专属香水。
我至今难忘陆明闻到梦幻之夜的惊喜表情，“茜茜，这个味道我好喜欢。”
“不对，全世界的女孩都会喜欢的。”
那时我还开玩笑，问他该不会要上市售卖吧？
他语气认真，“茜茜，你送的东西我都会珍惜。”
当时的话一语成谶，陆明把我的真心拿出来牟利。
林念神情紧张，她不敢看我。
而陆明生怕我毁掉这场为林念成名准备的发布会，牵着我走到角落。
他很少求人，却为了林念一次又一次破戒。
“茜茜，这件事是我的错。”
“林念是自己人，她的就是我们的，不要太计较好不好？”
我瞥见他脖子上的红痕，暧昧的痕迹深深刺痛我的眼。
无所谓了，反正我决定要离开了。
陆明和名誉，我都不要了。
我轻轻吐气，尽量维持温柔的表象。
“没事儿，我不怪你。”
我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配方，全部塞进陆明手心。
现在他从我这里拿的东西越多，以后他就会越痛。
“你们是好朋友，我知道的，我相信你只爱我一个。”
听到我的话，陆明眉头舒展。
“茜茜，你能这样想就真的太好了。”
陆明紧紧抓着那些配方，立即提着裙摆去找林念。
他回头敷衍我，“茜茜，那你随便逛逛。”
我黯然离场，走到发布会门口时，恰好有人在闲聊。
工作人员围在一块抽烟谈笑，“陆总也太潇洒了，平日里我还觉得他和黎茜很恩爱。”
“没想到他还包养林念呢。”
我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他们则慌乱灭烟，和我赔笑。


阳光照进屋子，陆明准备去上班。
从他睡醒回复消息，嘴角就没下去过。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情绪高涨，直到推开门，我看见林念的脸。
林念熟练地接过陆明的包，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腰。
陆明不满地皱眉，将林念的手扯开。
“林念，你别动手动脚的。”
我看着她们做戏装陌生人，脑海里不停地涌现她们接吻亲热的画面。
林念得意地挑眉，“黎小姐，多亏你的香水配方。”
“现在界内已经承认我的实力，争着抢着要购买我的香水。”
她故意把“我的香水”几个字咬得很重，宣示主权。
陆明的脸色阴沉，扯她的衣角让她别说了。
我毫不在意地笑笑，“上班路上注意安全哦。”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应该等下就可以看到。”
陆明惊喜地抬眸，“真的吗？老婆我好爱你。”
他牵着我的手，含情脉脉地望向我。
而林念咬牙切齿地看向我，紧紧攥住拳头。
放心吧，礼物两个人都有份，我会让你们终生难忘。
陆明上次回来后，便提拔林念做公司总监。
今天专程带着她熟悉公司环境。
公司的盆景是我一点一点添置的，兰花开得正好。
林念想到陆明早上对我的态度，不满地去掐花瓣。
“住手！”
陆明生气地护住。
“念念，我可以给你资源，但你要知道我永远都是黎茜的人。”
“如果再被我发现你对黎茜不满的话...念念，你干嘛，这里是办公室，别这样...”
林念不等陆明把话说完，猛地拽过陆明开始亲吻，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陆明闷哼一声，紧紧地环抱着她的腰，给予回应。
就在二人暧昧之际，陆明的助理慌张地冲进办公室。
“陆总不好了，黎小姐在高架桥上发生了车祸。”
陆明猛地推开林念，花盆也随之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的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黎小姐她，去世了！”


我捂紧脸上的口罩，看见轮船上的陆明和林念。
他们就像泰坦尼克号里的男女主，拥抱在一起看落日。
海水湛蓝，落日昏黄，属实浪漫。
心脏不由自主地抽痛，陆明找来替身，就是认定我不会发现端倪。
毕竟我深爱他，对他百依百顺。
陆明叫替身在饮料里放安眠药，只要我沉睡一晚，他就能陪初恋过生日。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他唯独忘记了，我是调香师。
我对香味敏锐，能够闻香识人。
众人欢呼，我抬头望去，陆明和林念暧昧接吻，瞬间无数的氢气球飞上天空。
广播响彻全场，是陆明的声音。
“恭喜林小姐又长大一岁。”
“岁岁年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现场的人都被热闹的气氛带动，在沙滩上拍照打卡留念。
我也默默录下这浪漫的画面，转身离开。
返回的路上，我收到导师的邮件，她想让我去继承她的衣钵。
从前我以为和陆明是琴瑟和鸣的夫妻，不愿意因为前程冷落他。
可这次我没有拒绝，回复她，“谢谢导师，我三天后就来。”
等回到家，我把兑了药的饮料倒掉，躺在床上装睡。
陆明是中午回来的，他若无其事地洗漱，然后钻进我怀里。
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由得嗤笑。
但现在，还不是捅破窗户纸的时候。
陆明温柔地挠我的下巴，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忍着恶心像往常般抱住他，“别闹。”
但陆明似乎来了兴致，他不停地摩擦我的嘴唇，凑过来想和我接吻。
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上面的备注是个爱心符号。
陆明慌张地捂住手机，从床上下去。
他走到窗户前，眼底满是心虚。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看他伪装自己现在在处理工作。
电话挂断，他扬着笑过来，“茜茜，是我给你定制的旗袍完成了。”
“我现在出门给你拿好不好？”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拿起衣服穿好。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背影有多欢喜。
没过半个小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彩信。
照片中，两只手紧紧相握，陆明的无名指上甚至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发布会圆满结束，陆明花重金找广告设计，大力宣扬林念新上市的香水。
她一炮而红，所有人都知道，香水界出现新星。
当然，也有人猜测，林念的风头和成就，会不会超越我？
不过这些我都不想管，用不了多久，黎茜就会消失在世界上。
陆明知道我受了委屈，这两天都很黏我。
不管我到哪里，他都要跟在我身后。
我喜欢喝排骨汤，他便每日六点起来为我煲汤。
我喜欢鲜花，他便每日八点去花店为我挑选含露珠的花。
陆明对我无比热情，甚至让我误以为被他发现我要离开。
直到半夜我闭眼假装睡熟，他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打扮。
梦幻之夜的味道在屋子里散开。
我听见细微的关门声，若有所思地站在窗户前。
果然，林念欣喜地跑进陆明的怀抱，两人腻歪在一块接吻。
他们十指紧扣，在楼下公园里散步。
陆明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他从来没这样对我笑过。
他对我的笑，总是带着疏离和算计。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瞥见床头柜的相片，嗤笑着把它丢进垃圾桶。
直到天快要破晓，林念才依依不舍地和陆明告别。
但陆明显然不愿意，拉着林念上车。
昏暗的画面，我看见车身小幅度地摇晃。
陆明准备上楼，我继续躺回床上装睡。
他蹑手蹑脚地上床，我冷不丁睁眼，看他嘴角翘起在回消息。
“阿明，你刚才去哪里了？”
陆明被我的声音吓到，手机摔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将手机捡起息屏，“刚才我去厕所了。”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不好意思老婆。”
陆明用力把我揽进怀里，胡须在我脸上乱蹭。
往常只要他这样做，不管天大的事情，我都会一笔带过。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我压根就不在乎他出轨了。
“没关系，快睡吧。”
毕竟还有五个小时，黎茜这个人将消失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