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砰”地一声挂断，

身旁的周泽楷看着姜雪烟脸上的麻木，忽然感到一阵慌乱。

“雪烟，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免得你小叔叔再担心你。”

姜雪烟摇了摇头，示意司机靠边，

她看着周泽楷有些焦急的眼神，只平静地说了句“谢谢”，就下了车。

回家？现在哪里还是她的家。

是那栋没有了爸妈的房子，还是那个即将变成顾砚迟婚房的，原本属于她的生日礼物？

姜雪烟的眼睛蓦地有些湿闰，脑海中闪回过顾砚迟求婚时的热烈，

一阵酸涩的疼痛从胸腔涌了出来，

她捂着脸站在只有她一个人的雪地里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姜雪烟，你哪里还有家。

口袋里的手机闪了闪，就着最后一点电

姜雪烟蜷缩着手指点开，看了眼顾砚迟耐心告罄前的最后警告，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手机彻底关机。

姜雪烟用仅剩的一点现金，随便找了个酒店，

等她醒来重新给手机充上电的时候，消息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姜雪烟还有些不太清醒地点开了最新一条同学发给她的视频，

脑袋轰地一下炸了，

居然有人把会所里的录像放到了网上，

视频里所有内容都没有错，

只不过在开头加上了一段她前两天被顾砚迟扔下车的画面，

可就这不到三秒钟的画面，让她变成了没脸没皮地插足者。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A大钢琴小三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铺天盖地地谩骂冲击着姜雪烟的神经，

她颤抖地点开评论区，

一连好几个匿名用户把她的名字学校，甚至身份信息全都爆了出来，

而无比讽刺的是，

这条热搜的置顶，却是顾氏集团总裁和未婚妻甜蜜拥吻的视频，

画面里，顾砚迟正弯着腰细心地帮陈婉仪整理着头发，

陈婉仪不知道在他耳边说笑了句什么，顾砚迟挑了挑眉反身将人抵在了墙上，

等陈婉仪红着脸发现镜头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往顾砚迟伸后躲了躲。

“陈小姐，您看到网上的那个插足者了吗？”

陈婉仪一连无所谓的耸耸肩，抬起顾砚迟十指相扣的右手晃了晃，

“小孩子么，难免会有些出格的想法，但我老公这么爱我，我才不相信，对吗？”

顾砚迟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手心的刺痛传来，姜雪烟死死地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秒，

她就是想知道顾砚迟会不会帮她说上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我是她的小叔叔”，

可惜无论循环了多少遍，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除了陈婉仪以外的其他人。

“这么甜真的合理吗？谁艾特插足姐过来看看，自己什么档次不知道吗，”

“都被扔下车了还要跟在人家后面挑衅，呵呵，结果人家当众求婚直接打脸。”

“你看她穿成那样，还假装无辜地说别人骚扰她，不要太可笑啊。”

.......

姜雪烟麻木地翻看着评论区的辱骂，

从不要脸到没爹没妈，甚至于给她p的遗照，

姜雪烟半跪在地上，盯着屏幕死死地咬着唇，眼泪一滴滴砸了下来，

最后一道心防彻底崩塌，

她从没想过，他竟然恨她到了如此地步。




平城的冬天冷得刺骨，

姜雪烟捡起被扔出来的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等她走回别墅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她颤抖地跑回房间，想先泡个热水澡，

门打开的刹那，淋浴间里却传来了水声，

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暧昧的喘西，

隔着磨砂玻璃，看得并不真切，

可听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姜雪烟的心还是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

她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动静，像个小丑一样，想要落荒而逃，

淋浴间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一半，

顾砚迟只裹了一条浴巾站在水里，歪头看了她一眼，

吩咐道：“去再拿一条浴巾来。”

给谁拿的不言而喻。

姜雪烟平静地点点头，

甚至在递给顾砚迟的时候，都没有抬头，

她害怕看到顾砚迟身上的痕迹，

顾砚迟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还想要说些什么，

身后的陈婉仪却缠住了他的脖子，

“人家还是冷嘛，再来一次吧，砚池哥哥。”

姜雪烟很懂事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不知道这会是心痛还是肚子痛，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向下撕扯着快要裂开。

姜雪烟咬着嘴唇，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另一件卧室的门，

一头瘫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梦境里，时而是顾砚迟抱着陈婉仪亲热的场景，

时而时他醉酒后逼迫她和他接吻时的画面。

她梦见顾砚迟冷冰的看着她让她去死的狠绝。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急切地摸着她的额头，叫着她的名字。

姜雪烟感觉自己好像泡在热水里，又被人捞出来紧紧地裹紧被子里。

想要把她溺死在满是雪松味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姜雪烟那一刻想起的不是顾砚迟，

而是自己死去了两年的爸爸，

小时候自己发烧，爸爸也是这么抱着自己，说着“阿烟别怕”。

所以当姜雪烟醒来第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顾砚迟时，竟然下意识地叫了声“爸爸”。

可等她清醒过来，对上顾砚迟那双满是冰霜的眼睛时，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对，对不起......”

顾砚迟一把将手中的药砸在地上，伸手掐住了姜雪烟的脖子。

“对不起？”

“姜雪烟，你还想着你那个杀人犯爸呢。”

“真是让我恶心！”

姜雪烟被他暴怒的样子吓得颤了颤：“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呵，不知道我在这里，那应该是谁？是你那个是虚伪的爸爸还是昨天和你开房的同学？”

“姜雪烟，既然你这么忘不掉你们姜家，好啊，那你就自己赎罪，什么时候还完了所有的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不是......”

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

姜雪烟闭了闭眼，

无力感把她笼罩着，让她抬不起头来。

她会在临走前弥补欠他的一切。




顾砚迟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

姜雪烟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欠了顾家多少钱，

她这几天回了一趟姜家的老宅，几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空了，

只留下了那个她偷偷藏起来的小木箱。

姜雪烟抱在手里，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还是没有打开那把锁。

小心地将它放在了床下，准备出国的时候一起带走。

看着卡里的余额，姜雪烟怕只拿这些过去会让顾砚迟觉得敷衍，

就听了同院女生的建议，去了会所里弹琴。

这种地方相较于酒吧来说比较安全，老板给钱也很大方，

据说遇见有钱人给点小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姜雪烟穿着裙子坐在钢琴前，

已经有两年没摸琴的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但一首弹完，很快就有人借着点了下一首，

姜雪烟低头笑了笑，

忽然想起从前自己练琴的时候，顾砚迟总会在旁边等着为她鼓掌，

“让她换一首。”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姜雪烟猛地抬头，对上了顾砚迟有些阴沉的脸。

会所的老板弯着腰，笑着冲他点头：“您说，换什么都行。”

“换首求婚的吧，随她挑。”

姜雪烟回过头顿了顿，抬起的手有些发抖，

她看着顾砚迟把身后娇笑着的陈婉仪抱进怀里，吻得热烈而又真挚，

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顾砚迟拿出不知道准备了多久的戒指单膝跪在陈婉仪面前，

“婉仪，嫁给我好吗？”

全场的起哄的叫好声，充斥着她的耳朵。

姜雪烟忍着微微发酸的眼睛，按下了琴键，

那是顾砚迟握着她的手教她的第一只曲子，

现在她把它完成地送还给他。

这首第十八变奏很长，姜雪烟弹得也很慢，

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陈婉仪已经戴上了戒指依偎在顾砚迟的怀里，

而顾砚迟的眼神也分毫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姜雪烟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张了张嘴，

“小叔，祝你幸福。”

接班的同事已经赶了过来，

姜雪烟披上外套悄悄从角落离开，没再回头。

冬夜的平城很难打到车，

姜雪烟不断哈着气，用冻僵的手指不停地点着屏幕，

看见手机上好不容易有人接单，她刚松了口气，

腰上却多了一只油腻的大手。

“这么早就回家？小姐再陪我喝两杯吧？”

姜雪烟猛地挑开，皱了皱眉：“我是过来兼职的，不会喝酒，请你让开。”

“哎呀，我知道是大学生嘛，清高，我给你三倍的钱，去不去？”

男人说着便贴上来想要动手动脚，

姜雪烟强忍着恶心一把将人推开，

本想高声出来，却忽然想到会所里顾砚迟还在向陈婉仪求婚，

她这时候要是闹事，又要被男人怀疑别有用心了。

姜雪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想要往后走开，

却被人一把按住：“走什么？这么多钱还不够你陪爷玩玩？”

“啧啧，不过这张脸确实值这个价。”

姜雪烟恶心的有些反胃，刚想要动手，

身前的男人却被一把拉开，“砰”得一拳被砸倒在姜雪烟面前。

姜雪烟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周泽楷有些错愕地愣在原地，

男人捂着脸尖叫起来，

“你tm的想死吧？”

“你才想死呢。”周泽楷又猛地往地上踹了两脚，

看着周围有人拿出了手机在录像，

姜雪烟怕事情闹大，赶紧拽着周泽楷的胳膊，将他拉上了正好赶来的网约车。

“你伤到没有？”周泽楷打红了眼，回头细细看着姜雪烟。

姜雪烟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种人你就应该告诉你小叔叔，他肯定好好教训他。”

“他，很忙。”

......

车里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周泽楷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雪烟，你是不是缺钱啊，要是的话，我......”

“不是，”姜雪烟拒绝的地干脆，她知道周泽楷家里也很有钱，

但是她不想再因为钱和 任何人扯上关系，

她已经很累了。

周泽楷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在快到路口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你要不要先去我家......”

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姜雪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沉默了好久，

在快要挂断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带了怒气，

男人阴沉着嗓音只说了一句，

“回家，别让我去找你。”




姜雪烟并没有回顾砚迟的别墅，

可能是交完那张表，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姜雪烟随便在学校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噩梦，再次惊醒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3点了。

姜雪烟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班长周泽楷狂轰滥炸的消息，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出国交换确认的最后一天，

必须本人亲自去学校签字。

姜雪烟庆幸自己昨晚找了家离学校近的酒店，直接拎着包就冲了出去，

队排的很长，不过还好周泽楷提前让同学帮她排了一个，这才刚刚好赶上。

看着她忙到连外套都忘了穿，赶紧把自己的脱下来不容拒绝地披到她身上

姜雪烟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

周泽楷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姜雪烟的脸色，欲言又止，

“雪烟，你小叔叔同意你出国吗？你不是说他管你管得可严了吗？”

姜雪烟的嘴里涌上一股酸涩：“他现在已经不管我了，你也别告诉他好不好。”

“好啊，”周泽楷顿了顿，有些激动地摸了摸头：“那我们出国还能一起做同学。”

等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6点了，

周泽楷本来想拉着姜雪烟一起去商场买一些出国的必需品，

“不了......”

姜雪烟正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时候，

一辆疾驰而来的迈凯伦，忽然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尾扬起的雪砸在了姜雪烟脸上，像是在宣誓着主人的怒气，

没有人下来，

但姜雪烟看着那张熟悉的车牌就知道里面坐的谁。

姜雪烟对周泽楷说了声“再见”，

就起身准备拉开副驾的车门，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车里的人都没有解锁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才冷冷地说了一句“后面”。

姜雪烟低着头坐上车的时候，才发现是顾砚迟自己开的车，

而那个她拉不开的副驾里，坐得正是正在涂着口红的陈婉仪。

低沉的灯光下，姜雪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和顾砚迟领口上的吻痕是一个色号。

那个位子，是她明明不配，却又总是痴心妄想的。

姜雪烟自嘲地收回了视线，

见她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像是下降到了冰点。

过了好一会，顾砚迟才终于冷冷地开口：“没开学来学校做什么。”

“有事。”姜雪烟低着头不想多说一句。

“什么事？”

喇叭被猛地敲了两下，姜雪烟眉心不由得一跳。

刚想开口，旁边的陈婉仪却抢了先，

“砚池哥哥，别生气嘛，毕竟是小孩子。”

“对了雪烟，我和砚池下个月准备去冰岛，你要一起去吗？”

姜雪烟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湿闰的眼眶，

冰岛，为什么一定是冰岛，

曾经他亲口告诉自己，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他会带着她一起去冰岛度假，

他会在那里跟她求婚，他说他们的爱情会像极光一样绚烂，

而下个月就是自己二十岁的生日，

他还是要去那里，只不过换了个人而已。

红灯的间隙，陈婉仪娇嗔地搂着顾砚迟的胳膊靠在他的怀里，像是撒娇的撇撇嘴，

“雪烟不会是因为我们没有提前通知她，生气了吧？”

顾砚迟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转头看向姜雪烟的眼神却瞬间冰冷，

“她也配？”

姜雪烟没有抬头，好像听着他们的甜言蜜语已经麻木。

“好啦，”陈婉仪晃了晃顾砚迟的胳膊，回头像是极不经意地想起什么似的看了姜雪烟一眼，

“雪烟，这件外套不像是你的啊，不会是刚才那位男同学的吧？”

“嗯。”

驾驶座里好像是什么断了的脆响，

陈婉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叹了口气：“女孩子不能随便穿男生的衣服，难免引起误会，还是说你对他有好感？”

“没事，”陈婉仪拉着和顾砚迟紧扣在一起的左手，柔声道：“你就算说喜欢，你小叔叔也不会骂你的，你都要0岁了，谈恋爱也正常啊。”

“没有，我不小心落在酒店了。”

“酒店？”陈婉仪瞪大了眼睛：“你，你们去开房了？”

姜雪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下一秒就迎上了顾砚迟冷地发寒的目光。

“你再说一遍！”

姜雪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有些换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信，

反正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么的恬不知耻。

“滚下去，”顾砚迟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直接把姜雪烟扔下了车，

迈凯伦疾驰而过，呼啸着卷起一路风雪。




姜雪烟就这么坐在地上，

擦干最后一滴眼泪后，没有撕心裂肺，她平静地出奇。

就像是心里最舍不得的东西，被撕扯掉后的释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一阵铃声打破。

“雪烟，你现在赶紧回学校来，因为这次的丑闻，学校的意思是进行处理。”

姜雪烟挂掉导员的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打了辆车，

一旦事情闹大，学校下了处分，

那出国交换的名额肯定要被取消。

等她满头大汗地跑到上办公楼的时候，周泽楷正在楼梯口等她。

“对不起啊，”姜雪烟有些愧疚地低下脑袋：“因为我还连累了你。”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小叔叔太过分了......”

周泽楷满脸怒气：“我查过了，他那么有钱，出国交换的学费还要你自己出。”

“不是，”

“你还帮他说话？”

姜雪烟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离出国就三天了，你，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好，”周泽楷看着姜雪烟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替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对面站着的学校领导，正满脸复杂地看着姜雪烟，

还没来得及开口，

周泽楷就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老师，昨天的那件事我全都知情，雪烟也一直跟我在一起，绝对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而且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就是她小叔叔，谁能想到他竟然.......”

话还没有说完，

“啪”地一声，

校领导身后的桌子上，像是有人用力摁灭烟头发出的闷响，

姜雪烟的心骤然一紧，

看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缓缓站起了身，

竟然是顾砚迟！

他抬起眼，漫不经心地对上了姜雪烟的眼睛，

那一瞬间，像是要将她彻底包裹吞噬。

姜雪烟颤抖地往后退了退，紧张的窒息感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顾砚迟的脸色算不上严厉，

纯手工定制的皮鞋在地板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慢条自理的走到周泽楷面前，

挑了挑眉，

“我竟然怎么样？”

那一刻，姜雪烟的心跳都快要停了一般，

这么多年，她从不害怕顾砚迟斥责她时冲她发火的样子，

可她唯独害怕就是他现在这样，

看似温和的表面，实则是在压制着内心的暴戾。

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在姜父刚刚去世时，

有一个远方表亲要带她出国，

“雪烟年纪小，等到了美国我给你安排一个华裔的联姻对象，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顾砚迟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她犹豫着答应的时候，甚至还笑着点了点头，

可就在当晚，那位表亲的公司就出了麻烦，不得不先走，

甚至那个她只听说过名字，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联姻对象，也在不久后传出了喜讯。

那晚，顾砚迟带着笑把喜帖放到了她面前。

她记得他说，

“姜雪烟，你以为可以一走了之和我两清？”

“别做梦了，你爸欠下的债，你一分也别想少。”

“这辈子你都别想在我面前找什么靠山。”